这个题目较大也较难，对于我这样一个侧重于分析哲学和科学哲学的人来说似乎是难以胜任的，因此，是否要作这篇文章使我很费踌躇。但是，在哲学史上以致当今哲学界围绕形而上学所展开的争论，其混乱局面让我不堪忍受，我不得不想要说几句。这篇论文的目的不在于澄清各家各派的特征，而在于对形而上学做总体的划分或归类，以使关于形而上学的争论更为有效。当然，本文的分析或结论未必令人满意，权且当作抛砖引玉。

一、  三种形而上学

本体论（ontology）是研究世界本原及其终极性质的。由于它超越一切具体学科，所以又叫“形而上学”（metaphysics）。

“形而上学”这个词首先是作为亚里士多德一本文集的书名出现的，但这个书名不是他本人起的，而是后来的编撰者加上去的。(参阅[1], p. 289) 在这部书中，亚里士多德主要讨论他所谓的“第一哲学”，即研究事物的终极性质或终极原因；各门具体科学被称之为“第二哲学”，研究自然事物的局部性质或局部原因。第一哲学与第二哲学构成一个连续统。可见，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形而上学与自然科学是密切相关的。不过，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只是诸多形而上学中的一家之言，甚至不具有典型性。

从哲学史上看，研究本体论或形而上学可以沿着两条不同的路线，即从经验直观入手和从语言分析入手。据此，本文将把前者称之为“直观本体论”或“直观形而上学”，把后者称之为“语言本体论”或“语言形而上学”。